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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疗纠纷的处理,已经颁布了《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民法通则》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分别做为法律与法规,调整着医疗事故的鉴定与司法处理。在实践中,

往往对同一类型的医疗纠纷,所处理的程序、标准和结果有很大的差别,不利于医疗纠纷的公正处理和卫生事业的发展。

  从立法设想的角度,考虑《民法通则》、《民诉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仲裁法》的有关规定,初步提出:我国的医疗纠纷管理体制应采取法律形式的

“裁决制度”;即区别与《民法通则》的普通性又兼顾了《医疗事故处理办法》的特殊性。把医疗纠纷这样一个专业性强、社会敏感度高、民事法律关系又不同于一

般普通平等主体的特殊矛盾,做为专业立法与司法研究,以促进卫生法学的发展。

                                                               ——崔高明——

 

轰动全国“血案”探讨

                                                     1989年8月登载于《中国律师》第4期

                                                          ——崔高明——

  1980年春至1984年10月,原佳木斯医学院附属医院输血科主任傅长江,与全科人员收集胎盘血22万余毫升,临床用于700余患者中有4人死亡。1986年经黑龙江省卫

生厅召集有关卫生专业人员鉴定, 认为病人是由于输入污染胎盘血造成死亡。后经当地检察机关立为特大要案,以傅长江使用胎盘血未做细菌培养造成输血死亡事故为主

要理由,认为傅长江的行为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诉请追究傅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入狱3 年有余至今未能定案。

  笔者从事实与法律两个方面提出以下看法。

  (一)胎盘血是一种可以直接供临床使用的高效价全血。早在40年代苏联医学界就将胎盘血应用于临床。胎盘血除具有经常可取的优越条件外,还具有一般全血所

不具备的优点:胎盘血的红血球含量约为成人静脉血的150%;不存在成人静脉血内含有的食物变应原;胎盘血内含有的大量凝血酶对所有失血病人的凝血机制有促进作

用;胎盘血不仅具有成人全血的全部功能,而且对某些感染病、长期慢性、血液等疫病具有特殊的临床疗效,还可以增加受血者的天然免疫力。这些在《实用临床检验

学》、《血型与血库》、《输血》等书籍都有专门论述。如能全面推广掌握使用这种宝贵、丰富的天然血源,将是改变我国输血技术落后、缓解血源紧张的重要途径。

但是,由于我国医学技术和条件所限,目前我国医学界对胎盘血的使用和使用时是否需做细菌培养,意见不尽一致。有学者认为胎盘血的采集是用采血器按密闭无菌技

术进行,采集的血和其它血一样,不必做菌培养。1977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血型与血库》一书讲到,“无菌采集的胎盘血可以直接供给临床使用”。当然,近年

来也有学者提出菌培养应定为胎盘血使用的必备操作规程。这就可以看出,我国目前在使用和如何使用胎盘血问题上,还处于探索、研究、各抒己见阶段。国家卫生部

门对此也没有明确规定。这足以说明,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胎盘血不做菌培养,既没有违反卫生行政法规,也不构成刑事犯罪。笔者认为,以使用胎盘血未做菌培养为依

据,认定傅长江犯有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不确切的。另外,认定污染胎盘血造成4人死亡也不妥。因4人中有2人当时经过鉴定确定为输血过敏性反应和输血溶血性反应造

成死亡。那么在尸体已火化、输血器皿己洗刷、残血己灭失的情况下认定输入污染胎盘血造成死亡的直接证据是什么呢?诚然,不能排除鉴定不准确的可能,但若要推

翻原来鉴定结论,必须有确凿的根据和符合医学原理和科学依据。否则,仅仅依据不具有排他性的间接证据作为认定的依据,就可能违背公正、合法、科学处理医疗案

件的原则。

  还需说明,我国规定一般库血污染率为1-5% 。“血案”中发现胎盘血污染率为0.8% (按死亡4人计算),没有超过我国库血规定的正常标准。再则,即使病人死

亡确由血污染造成,罪过也不能完全归之于未做菌培养。这是因为胎盘血本身是无菌血,做菌培养是检验采集过程对血液是否污染。假如经过做了菌培养,认定采集过

程没有污染血液,在向病人输血时又需要用器械,这个环节也有污染血液的可能。还有,我们现行临床消毒方法仅能消除皮肤表面细菌,并不能彻底消灭藏在皮肤深层

的细菌,当输血针头穿过染菌的毛囊或皮脂腺时,细菌也会被带入血液之中。

  (二)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一种严重犯罪,它所构成的主观要件可以是故意,也可以是过失。“血案”被告傅长江与本案涉及的死亡病人无利害关系,故意害人的主

观要件是不存在的;那么是不是过失犯罪?医疗责任过失犯罪须具极端不负责任、造成病人死亡、情节恶劣三个条件和违法性、危害性的双重特点。傅长江的行为不具

有上述的双重特点和情节恶劣条件,这又不构成过失犯罪。再有,傅的职务是输血科主任,不直接负检验血液质量的特定职责。确定造成污染胎盘血的责任,应准确查

清直接责任者。分析“血案”‘中可能造成给病人误输污染胎盘血和使胎盘血造成污染的环节较多,涉及的人也较广,如采血员、配血员、发血员、输血护士、器械消

毒员等,均对保证用血安全负有特定职责。在直接责任者尚未查清情况下,笼而统之让输血主任一人承担刑事责任,显然有悖于我国刑法的“罪责自负”原则。从构成

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要件来看,傅长江不具其中任何一种,所以从这一点认定傅犯有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够确切。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被告人傅长江的行为构不成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理由有三:一是胎盘血的使用尚无统一规定,医学界观点也不一致,尤其是造成血液污染环节较

多,不应把使用胎盘血未做菌培养,做为认定犯有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依据;二是确定死亡原因鉴定结论欠准,缺少科学依据;三是被告的行为 不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罪的

主观要件。拙见如上,企望引起深入的探讨。

                                                             1989年8月于佳木斯

  补记:当时,此案在全国卫生界和司法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20余名医务人员和行政管理干部受到刑事追究和行政处分,有的省将此案作为整党的典型案例,各大

报界曾作报道登载,《国内动态》也曾作为内部信息进行报告,数名国家领导人在《国内动态》上做过亲笔批示,有的批为,立全国特大要案,如事实属实,坚决处以死

刑!由于本案的发生输血界的临床医疗工作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胎盘血的采集和临床使用工作在全国范围内停止,红血球输血和成分输血的工作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

响,近乎达到了“谈血色变”的程度,有的患者因无血可输忍受病痛的折磨,甚至死亡。经笔者辩护,最终检察机关撤消了对傅长江的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起诉。避免了一

起建国以来,输血界医务人员因履行职务险些被错杀的案件。本案的发生客观上对于我国颁布《输血法》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然而,胎盘血的临床使用价值是不可否认的科学课题,胎盘血不仅可以从中提出干细胞用语骨髓移植,对于补充血源的不足,也应是一个历史不可忽略的课题。据相

关信息报道,法国2004年10月24日电(记者卢苏燕)法国血液事务所透露,法国巴黎、波尔多等地的中心血站将联合组成一个胎盘血血库网,负责为全国医疗机构保存和提

供胎盘血,并使胎盘血收集工作系统和制度化。胎盘血是指新生婴儿脐带在被结扎以前胎盘内由脐带流出的血。另据报道,国内已有医院将胎盘血作为开发第二血源应用

于临床:“...同时在我院分娩的孕产妇为1193人,被采血人为857人,占总人数的71.8%,所采集的胎盘血用于全院内科,外科、妇产科及传染科。接受脐带血治疗者200

余人。数种病种,特别对中,晚期肿瘤、贫血...”由此可见,胎盘血的临床使用具有广阔的天地。积极科学地发掘使用胎盘血对于改变我国血源紧张的现状具有深远的意

义。

                                                                 崔高明

                                                             2005年2月22日于佳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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